祝清吾端着药炉子的手微微一顿,而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祝灿见哥哥没什么反应,便有些急了:“她、她还会回来吗?”
祝清吾敛了神色,轻叹了口气,喃喃道:“会的吧。”
祝灿听到哥哥的话,心里莫名的一阵失落。
连哥哥也不确定她是否还会回来。
当真要走了吗?
难怪她这几日这般温柔贤惠,这是她离开前的一种道别方式吗?
这般想着,祝灿觉得嘴里含着的糖果子也不甜了。
他那圆圆的星星眼里氤氲着一层雾气。
祝清吾淡淡瞥了眼祝灿,温声道:“天寒地冻的,她一个人出门太危险,我去陪着她,你看好家。”
祝灿愣了一瞬,随即开口:“你看家,我去跟着她。”
祝清吾还来不及拦劝,小家伙便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出了大门。
山林里,程喜漫身后背着个背篓,胳膊夹着小半捆干柴。
她侧眸看了眼不远处的灌木丛,而后继续往前走。
因着前世的那段遭遇,如今的她警惕性很高,从上山时她就听到了身后时不时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这脚步声跟了她一路。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朝着更隐蔽的灌木丛里走去。
弯弯绕绕地走了一大圈,身后的祝灿气喘吁吁地也跟着她绕了一大圈。
最终还是跟丢了。
就在祝灿垂头丧气时,瘦弱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那一瞬,祝灿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
他吞了吞口水,缩着脖子转过身时,入眼的却是程喜漫那张漾着灿烂笑意的面靥。
“你你你、没有你这么吓人的。”祝灿还没有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他皱着眉头支支吾吾地控诉程喜漫,原本蜡黄的小脸此刻被吓得惨白。
程喜漫看着祝灿可爱的模样,先是抿着菱唇,随后绷不住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最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祝灿看着程喜漫傻乐的样子,一阵无语。
半晌后,程喜漫才止住了笑声,她定睛看向祝灿:“说起来也是你先吓我的。”
她缓了半晌,才又问道:“山里常有野兽出没,危险的很,你跑出来干啥?”
祝灿鼻腔里发出轻哼,别开脸不理程喜漫。
还能干啥,还不是怕你跑了,怕我哥哥没媳妇吗?
但这些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只能在心底一阵腹诽。
程喜漫见小家伙不回话,便也不想为难他。
她腾出一只手帮祝灿拢了拢领口,柔声道:“出门时也不知多添件衣裳。”
祝灿闻言,嘴角微瘪,瞬间红了眼眶。
除了去年冬日阿娘帮他缝的棉衣裳外,他就只有这一件稍厚的衣裳了。
那件棉衣裳他舍不得穿,那是阿娘留给他最后的念想。
程喜漫也察觉到了小家伙的失落,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我出来拾些柴火,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祝灿愣了一瞬,随即乖巧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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