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喜漫转头瞥了眼窗外的皑皑白雪,又看向面前乖巧懂事的祝灿,心口处莫名揪痛了下。
“这冰天雪地的,你出去做什么?”程喜漫问他。
祝灿抿了抿唇,嗫嚅道:“哥哥又晕了过去,这次昏迷好像和前几次有些不一样。我……”
祝灿皱眉道:“我怕他有个好歹,想去镇子上给他请个郎中。”
祝灿本不想和程喜漫说这些的,他怕自己说完后,这女人又用恶毒的话讽刺挖苦他。
但是哥哥的病不能拖,他今日必须得去镇子上给哥哥寻个郎中来诊治一番。
可是他若是走了,哥哥便没人照顾了,所以才鼓起勇气求这女人一次。
可是看着她这般模样,好像是不大可能答应他了。
罢了,那就等药煎好了,喂哥哥服了药再去请郎中也不迟。
就在祝灿心灰意冷时,头顶传来程喜漫略微急促的声音。
“阿灿,鸡肉热好了,你自己盛着吃。我去看看你哥哥。”
话音刚落,程喜漫便放下锅铲,快步朝西屋走去。
西屋的炕上,祝清吾昏睡着,面色白如纸。
程喜漫坐在炕沿上,查看了祝清吾的舌苔,又替他把了脉。
舌苔薄白,脉搏浮而无力且绷急,加上面色苍白,额头滚烫如火炉般。
程喜漫收回手后又帮祝清吾捏好被角,她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只是染了伤寒。
她正准备去厨房找祝灿时,一转身就瞧见小家伙正端着药碗站在门口。
“阿灿,家里有生姜和红糖吗?”程喜漫轻声问道。
祝灿方才见程喜漫快步去了西屋,生怕她对哥哥不利,便偷偷跟了过来。
却看到讨厌的女人在替哥哥把脉,心里头一时间有些无措起来。
这会子听到程喜漫的问话后,只木讷地摇了摇头,随后又道:“没有红糖,但是橱柜里还有半支老姜。”
那半支老姜还是两月前赵婶儿连带着野兔一起拿过来的。
那野兔本是赵婶儿用来给哥哥补身子的,奈何兔肉最后全进了这女人的肚子,他和哥哥只喝了半碗汤。
也不知道她要生姜和红糖做什么?
就在祝灿愣神之际,耳畔又传来程喜漫的声音。
“那家里还有没有萝卜?”
祝灿微微一愣,随后答道:“有几个,在地窖里。”
程喜漫抿了抿唇,弯着眉眼朝祝灿浅浅一笑,随后便回了厨房。
祝灿眯了眯眼睛,也不知道这女人又发什么疯。
方才看她替哥哥把脉的样子,他险些以为她真懂些医术呢。
不多时,程喜漫端着碗生姜萝卜汤走了进来。
“阿灿,你哥哥只是染了伤寒,这汤辛温解表,你先喂他喝下,我去镇子上抓些药。”程喜漫将汤碗放到桌子上后又温声嘱咐道:“你哥哥昏迷着,你喂得时候小心呛到他。”
就在程喜漫转身之际,祝灿叫住了她。
祝灿瓮声瓮气道:“你当真是去抓药?”
程喜漫怔愣了下,旋即打趣道:“怎么?阿灿以为我又要逃跑吗?”
祝灿撇了撇嘴,朝程喜漫冷哼一声,而后从衣柜里拿出个掉漆的小木匣,从木匣里取出串好的三十文铜钱。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蹙眉看向程喜漫,喃喃道:“家里只剩五十文铜钱了,这还是哥哥抄书挣的。”
他皱了皱鼻子,故作严肃道:“这是哥哥的救命钱,看在哥哥待你好的份儿上,你、你拿去莫要乱花了。”
看到小家伙故作小大人的模样,程喜漫心里一酸。
她揉了揉祝灿毛茸茸的小脑袋,而后轻声道:“我不要你钱,你在家照顾好你哥哥就行,我很快回来。”
话音刚落,程喜漫便转身离去了。
徒留祝灿一脸茫然地怔愣在原地。
她今日竟然没要他的钱,换作往日,怕早都抢了过去。
若不是为了救哥哥的命,他也不会冒险将那个小匣子拿给她看。
莫非这女人真是良心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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