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族老们没有商议出个结果,就急急地回了老家去了。
江行舟的一位很有威望的堂兄在老家惹上了杀人的官司,而那位伯父的庶子又与他的一位妾室有染,总之就是一团乱麻,需要尽快去处理。
不得不说,林氏下手就是狠。
江若曲虽然知道此事是林氏母女在推波助澜,可是她对于老家的事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想要提供一些帮助,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也不好意思拿这种事情去找荣安县主或者长青阁帮忙,连翟十一送来的医书都看得不香了。
说来说去,林氏对老家的人下手也算是因她而起,江若曲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她又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去了江老太太的院子里。
天气冷,江老太太年轻时落下了病根,受不了凉气,一整天都是困顿地躺在软榻上,见到江若曲来的时候,甚至还恍惚了一下,脱口一句:“阿云呐。”
阿云是江若曲生母元氏的小名,江若曲也不知怎么的,鼻子一酸,眼泪都差点夺眶而出。
她上前握住江老太太的手,软软地叫了一声:“祖母,我是曲儿。”
江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子迟钝地转了转,然后逐渐清明,在老嬷嬷的服侍之下半坐起身来:“你不在屋子里好好养着,乱跑什么。”
自元氏过世,林氏掌家以来,江老太太就再也没有出过院门,对家里发生的事可以说是不闻不问。
就是林氏觉得用得上她老人家的时候来打扰一下,平常也不会把家里的事情告诉她。
可老太太对于她的事情却还是知道,向来心里还是关心她的。
江若曲帮她将身上的毯子整理得严丝合缝:“祖母,我没事儿的。祖母近来身子可好。”
一边的老嬷嬷笑:“还是老样子,就是多睡一些,胃口也还好。”
江若曲稍稍安心:“这天冷,屋子里用炭火的时候多留心些。”
老嬷嬷笑着答应。
江老太太摩挲着江若曲的手:“你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吧。”
江若曲明白自己是有些无事不登三宝殿那味儿了,但话还是得说:“老家那边出了一些事情,孙女怀疑,是林氏在背后做了手脚,想着是不是该给他们通个气,也好有所应对。”
江老太太嗯了一声,微微闭上了眼睛,却不说话。
老嬷嬷哟了一声:“老太太该吃点心了,待老奴去拿来,大小姐也尝一些。”
江若曲笑着点头:“多谢嬷嬷了。”
“我会找人透露给老家那边,是林氏背后做手脚,其余的事情,咱们就不要管了,让他们狗咬狗去。”江老太太长长叹了一口气,“如今要紧的,是你的事情。”
江若曲对于“狗咬狗”这个说法的内幕有十分的好奇,但又不便追问:“祖母,我没事儿的。”
“你若愿意再耽误几年,便去山上念几年经,等事情过了,祖母找人把你接回老家,嫁个乡下人家,也好过给人做妾啊。”江老太太紧紧抓着江若曲的手。
江若曲轻抚她的手背:“祖母,您放心,我不会给人做妾的。”
江老太太竟然就这么轻易地信了。
江若曲都觉得不可思议。
江老太太似乎想起些什么,露出一些笑意:“你像你母亲,总会有办法的。她聪慧,坚韧,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没有退缩过。”
然后那笑意又渐渐淡去:“只可惜啊……”
只可惜命不好,嫁给了江行舟这样的人。江若曲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嘴上还是要哄老人家宽心:“祖母知道吗,孙女已经拜在了长青阁翟老门下,长青阁比我先进门的那些人,辈分都没有我高呢。”
江老太太十分欣慰:“我听说了,这也是你的造化啊。”
江若曲又说:“不仅如此,我这次挨了父亲一脚,师父和师兄都很为我担心,十一师兄三天两头地往这里跑,我才能好得这么快,十一师兄将来可是要继任阁主的。祖母想想,长青阁的两任阁主都护着我,我还怕什么呢?”
江老太太微微皱眉:“那翟十一,我也略有耳闻,他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你们不会是……”
呀,老人家的通病,想歪了。
“祖母您想哪儿去了。”江若曲连忙解释,“师兄早就定了亲事,是前国子监祭酒商大人家的次女,只因商大人夫妻接连亡故,那位商家小姐为双亲守孝,这才拖了这几年。”
说到这里,江若曲又笑:“我听长青阁的同门说,十一师兄既担心那商家小姐,又不好去相见,只能常常借故路过商家,远远地往商家小姐的绣楼上看一阵,好几次连路都顾不上看,摔个鼻青脸肿的。”
江老太太又放下心来:“如此说来,这翟十一倒是个重情重义的,以他如今的地位,若是要退婚,只怕那商家也是不好拒绝的。”
行,成功转移注意力了,江若曲笑眯眯:“等再过了今年端午,那商家小姐孝期也就满了,届时师父就要正式把阁主之位交给十一师兄,长青阁里都等着双喜临门呢。”
江老太太听得开心:“这样真是好,真是好啊。”口气中难免透露出艳羡之意。
江若曲不在意地说:“等父亲迎了新的夫人进门,再生个大胖小子,祖母就等着颐养天年吧。”
“你说什么?”江老太太觉得自己没听清。
江若曲就是一副寻常拉家常的笑脸:“不管父亲再怎么抬举林氏,她进门的时候是妾室,将来也只能是一个妾室,任她在家里蹦跶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奖励她给江家生了一个儿子吧。”
江老太太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你要干什么?可不要……”
江若曲忙安抚她:“祖母不要担心,我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的,只是您想啊,族老们知道林氏暗害老家那边的人,会放过她吗?”
江老太太沉默不语。
“只不过,父亲一定会竭力维护她的,加上她那一双儿女毕竟也还是江家的血脉,能保住一条命是一定的。”江若曲不在意地摆摆手,“祖母也不用操心这些,您只管长命百岁就行了。”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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