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回到家就病倒了。一半是装的,另一半是气得。
她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荣安县主没有和江若曲过不去也就算了,怎么还帮起她来了?
江若曲原本高高兴兴给翟老敬了拜师茶,正式被收作他门下第十九个嫡传弟子,师父交给她的一本医书刚拿上手,长青阁就让人围了。
“师兄,出什么事儿了?”江若曲竖着耳朵探出脑袋打听消息。
翟十一一伸手就把她按了回去:“没什么事,是成国公的府兵。”
这翟十一是翟老本家的一位孙辈,父母早亡,翟老就把他接到长青阁来养着,一直想不好名字,因是翟老的第十一位亲传弟子,就干脆叫十一了。
如今翟老年纪大了,翟老的徒弟之中论他医术是最出众的,加上长青阁上下都由翟十一打点,实际上他已然是新一任阁主了。
江若曲之前对于成国公完全没有什么概念,现在算是有了直观的感受。这围院的排场,她还以为是来抄家的呢。
成国公府兵气势汹汹,愣是把客气的话说得很生硬:“我等奉主家之命,前来请翟老出山,为我家世子看诊。”
翟十一拱了拱手,刚要说话,又被打断:“另外听说江家大小姐也在长青阁,请和我们一起走一趟。”
“这关江家大小姐何事?”翟十一问道。
那领头的哼了一声:“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翟十一犹疑了一瞬:“实不相瞒,江家姑娘今日已经正式被家师收归门下,现正伺候师父闭关。”
“那烦请你去把人叫出来吧。”
翟十一再次拱手:“家师年事已高,若在闭关时受了惊扰,恐怕……”
下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以翟老的声望,若是有个万一,谁也不好交代,那领头的想了想,果然就退却了:“也罢,到时候我们再去江家请人也是一样。”
翟十一微微一笑:“请诸位稍待,我交代一些阁里的事宜,这就去国公府出诊。”
江若曲在药房里听了一耳朵,对于成国公府为什么要找上自己完全没有头绪。就见翟十一从另一个门进来,低声说:“师妹莫急,我去给世子看诊,顺便打探一番国公府的用意。”
“多谢师兄了。”江若曲十分感动,她和这位师兄可是初次见面啊,话都没有说到几句啊,居然肯这么帮她。
翟十一摆手:“何必言谢,师父把我养大,县主一家于师父有恩,就是于我有恩,你是县主的姐妹,便也是我的……额……”
说着说着好像哪里不对。
江若曲感激涕零:“谢谢你,好姐妹。”
翟十一呛咳了几声:“我没有时间与你多说了,你且在这里看看医书,若有不懂可以向其他师兄师姐请教,我走了。”
江若曲想跟着去,还没有开口就被看穿了。
“国公府可不像齐府,人口简单,上下加起来没有一个心眼子,你若是乔装去国公府,只怕立时就要被揭穿。”
这位师兄,你会读心术吗?
翟十一又说:“师妹不必有负担,帮你打探只是顺便,反正我也是要去国公府看诊的。”
行,话都让你说完了。江若曲除了道谢,好像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明知道事关自己,可是自己偏偏什么事也做不了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受。
江若曲送走翟十一,强迫自己对着医书发愤图强。
翟十一这一去,直到掌灯时分才回来,江若曲被几个师兄师姐撵着回家,说女儿家不能天黑了还不着家,对她的名声不好,硬是派车把她送了回去。
江若曲心事重重踏进江家的大门,走到前厅,就以为自己是走错了家门,心不在焉地转头就走,就听见里面有人骂道:“逆女,你还想跑?”
那熟悉的底气不足的强撑到破音的嗓子,不是她那软弱无能的父亲还能是谁?
江若曲又回过头来,这才在十几个白发老头后面隐约看到江行舟的身形,又确认了一下厅上的布置,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家门,就敷衍地行了个礼:“刚才没看见父亲在厅上,女儿失礼了。”
说完转头又要走。
“各位宗族耆老,你们看看,看看她这个样子,侄儿公事繁忙,如今林氏又卧病在床,实在是管教不了这个丫头了。”江行舟带着哭腔向几个白发老头行礼。
宗族耆老?江若曲的思绪回归了一些,明白在这个时代族老的权利可是很大的,别说是家事了,他们这些老头要是乐意,连你的房事都能管。
江若曲觉得今天自己的起床方式不对,怎么一个个的都让她跟不上节奏啊,这废物老爹把这些老头儿请来是要干什么?
族老就是族老,连事情的缘由都不问,开口就给她判了刑:“逆女,去祠堂跪着回话。”
江若曲哪能受这委屈,她福了福,声音平静:“各位叔祖父,我不能陷父亲于不义,所以,恕难从命。”
这些族老们仗着自己一大把年纪,还没有见过当面不服管的,不由觉得失了面子,一个个冲着江行舟发起火来。
“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
“当年老夫就说过,自古哪有妾室扶正的道理,这妇人果然上不得台面。”
“既然来了,今日就由我们几位叔父做主,将那林氏降为侧室,我们会再为你寻一贤惠的妻房。”
江行舟冷汗一下就下来了,他只想着要族老们做主管教江若曲,忘了自己在族老们眼中也是不服管教的一员,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各位叔父,使不得啊,林氏为我们江家生儿育女,若是她做了侧室,那侄儿的长子就成了庶子……”
正说到一半,江奕雪清亮的声音传来:“听说各位叔祖父到访,雪儿来迟了,不曾迎接,还请各位叔祖父恕罪。”
她规规矩矩地走上前来,又规规矩矩地向各位族老们行礼。
“因母亲病重,哥哥尚在养伤,不能前来给叔祖父们行礼,还请叔祖父们不要见怪,原本母亲是最重规矩礼节的。”江奕雪说着,又行了一礼。
几个老头看着一个小女娃儿巧笑倩兮一口一口恕罪,心中便觉得十分熨帖。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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