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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江湖之远（第1页）
庙堂之高，高处不胜寒，但人人都想置身于至高之处，俯瞰天下苍生。
江湖之远，波涛汹涌，处处暗藏杀机，但人人都想笑傲江湖。
庙堂与江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一样的，充满尔虞我诈、刀光剑影。
范清臣眯斜着眼，凝视着段德饱经沧桑的脸，他们都是芸芸众生中平凡的一员，也是浩瀚江湖中一粒微不起眼的水滴，有时候无论怎么挣扎，都不能摆脱束缚，想到此，他的内心不经意间涌起一股惆怅。
段德端起酒碗，自顾自的喝了一口，粗黑的双眸微微蹙在一起，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与范清臣对视了片刻，似乎看懂了范清臣的心思。
他道，“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对于我们来说，就像是一张网，我们每一个人都在这张网中，无法摆脱束缚。”
范清臣点头，喟然长叹，“是啊！人生天地间，又有几人能真正的逍遥自在，不受任何束缚？！你我皆凡人，来，满饮此盏！”
范清臣和段德同时端起方桌上盛满桃花酿的粗瓷大碗，碰了碰，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段德放下酒盏，用审视的目光扫了扫范清臣，良久才说道，“看来范兄不是真潇洒！”
范清臣道，“这话是何意？”
段德继续说道，“在洛马镇遇到范兄时，你的一言一行，给我的感觉就是逍遥自在，无忧无虑的纨绔子弟形象，今天再度相逢，却多了几分落寞.....”
“落寞？”范清臣嘴角微微一笑，“这个词用得好！”
段德离开江南明家后，落拓江湖，飘零四方，见过不少人，遇到过不少事，经历了这么多，自然深知人性。
他遇到过许多人，有的口蜜腹剑，有的表里不一，有的虚情假意，有的自私自利.....总之，这些人都是将自己内心深处的善与恶以及欲望伪装起来。
他能感觉到，范清臣也在伪装。
表面上看，他给人的是一幅纨绔子弟的形象，但内心深处很关心别人，关心任何人，用更高层次的话来说，就是他有一颗家国情怀的心。
只不过，这颗心暂时被一层灰尘给遮住了。
段德看着范清臣的眼角，很认真的说道，“我很好奇，你生在兰陵那天堂一般的世界，为何会想着闯荡江湖，漂泊到洛马镇这战火纷飞的地方？”
范清臣道，“因为我在兰陵欠了许多钱.....我是出来躲债的.....”
段德笑了笑，他不相信范清臣是一个欠债不还的无赖。
范清臣问道，“怎么？你不相信？”
段德点点头，“自然不相信。”
范清臣将这个问题原封不动的抛给段德，问道，“那你认为我因何到慕凉城？”
段德想了想，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你想从军？”
范清臣微微一愣后，笑道，“好好的花花公子不做，我为什么非得到慕凉城参军？”
段德道，“因为心中有天下苍生，否则，你就不会参加顺国的科举考试，也正是因为你言辞激进，被顺德皇帝御批永不录用，所以你才想投笔从戎.....”
段德说话的时候，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范清臣，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到相应的表情变化，来印证自己的推测。
范清臣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直到段德说完，才笑道，“这个猜测听起来很合理！”
“曾有大贤说过，居庙堂之高，则忧其君；处江湖之远，则忧其民。”段德看着范清臣的眼眸道，“我相信你就是这样的人。”
“承蒙段兄抬爱！”范清臣耸耸肩，自嘲道，“我不过是一纨绔子弟，平生最好三样东西。”
“红尘纷扰，人活在世间，只爱好三样东西，从某个角度来说，你是一个纯粹的人，还不算贪心。”段德饶有兴趣的问道，“不知范兄平生所好的三样东西是何物？”
范清臣端起酒喝了一口，才淡淡道，“我好赌、好酒、好色。”
段德道，“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你自己。”
范清臣愣了片刻，问道，“这么说，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段德肯定的道，“你还喜欢管闲事，更喜欢打抱不平。”
范清臣笑了，看来段德的确很了解自己。
人总是在试图了解别人，也在试图了解自己，但，这是两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范清臣又端起桌上的酒盏，“来，我们再喝一碗。”
“像你这样的人，仇家肯定很多。”段德端起酒碗，看着范清臣，顿了片刻才补充道，“朋友肯定也不少。”
范清臣道，“未踏足江湖之前，我的确有许多朋友。”
段德喝完碗中酒，问道，“我算不算一个？”
“算。”范清臣放下手中的酒碗，“加上你，我一共有两个朋友。”
段德疑惑道，“刚才你不是说，你有许多朋友？”
范清臣道，“除了你和方遥，其他人都是狐朋狗友、酒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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