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人,如果我说郑大人的死和我们没有关系,不知道你信不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做没做!”
苏长青没有直接回答钱三山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他一句。
在苏长青看来,你避世也好,你逃灾也罢,这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要是因为你就把别人的性命不看在眼里,肆意的践踏别人的生命,这就触碰到了自己的底线!
在听了苏长青的反问之后,钱三山再次沉默下来。这一沉默,让屋子里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此时的魏大海,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他看来,前任知县郑翔被害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就是这些人做的。现在苏长青来到这里,那不是又来一次羊入虎口吗?
魏大海说什么都要保证苏长青的安全!这是自己的职责!
“先帝庆平五年,北燕大举入侵魏国”
就在魏大海忍不住想要动手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钱三山再次开口
“当时大魏和北燕已经相安无事了几十年,所以哪怕我们嘉祥是处于两国的交界线,依然生活了大量的人口。只不过庆平五年的那场战争,改变了太多的东西”
对于这些皇帝的年号,苏长青不是很清楚,所以钱三山刚才说的那庆平五年,自己也不知道距离多少年了
但是按照村子里的情况来看,怎么着也有个2o年了吧。
“当时嘉祥有近3万人口,北燕的军队杀到的时候,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包围在了县城里!”
“当时我家在嘉祥也是望族,家里有条密道直通城外,所以,嘉祥被包围的当天晚上,我们一家就从密道里逃了出来”
“掏出来之后,我的二弟,也就是钱如海的父亲钱三广,提出要去州城搬救兵。我当时也同意了!不过没想到的是,二弟非但没有搬来救兵,反而把自己的性命给搭上了!”
“为什么?”
苏长青疑惑的问道。这样的结果是他想不到的。难道是这个钱三广得罪了人?
“呵呵,为什么?这位壮士,你知道为什么吗?”
钱三山没有回答,反而是看着魏大海问道
苏长青也看着魏大海,这个问题自己也很疑惑啊
“作战期间,全县的人都被包围了,只有你跑出来了,这样的人,八成是奸细”
“额...”
苏长青一噎觉得这样的想法太不可思议了。奸细的认定怎么能这么随便呢?难道不应该是非常慎重吗?
“呵呵,对啊,我们费劲心思的跑出来,援兵没等来,却等来了我二弟是奸细被斩首的消息,苏大人,你说讽刺不讽刺?”
苏长青很想点头承认,但是一想到这样做的话会对他再次造成伤害,只能是默默无言
“后来城破了,大部分的人都被北燕的人抓走了,还有一部分人则是藏了起来,于是我就带着这些人来到了这里躲了起来,这一躲,就是三十多年!”
“去年的时候,那个郑翔不知道从谁那里听到了我们的消息,所以单枪匹马的找到了我们,说是让我们都走出去,不要待在山里面了”
“当时我也挺心动的,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再在这里待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我就问了郑翔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问他,我们这些人,你准备怎么安顿我们?”
“他怎么回答的?”
“照惯例”
“照惯例?”
苏长青有些疑惑,这是什么回答?照惯例是什么意思?
“大人,照惯例的意思就是,他们是逃户,所以如果他们下山,除非陛下特指,要不然是需要坐牢的!当然了,如果你有钱也可以花钱消灾”
看出了苏长青的疑惑,魏大海在旁边给他解释道,只不过他的语气,是个人都听出来里面的沉重
苏长青也脸色铁青。在他看来,这些人之所以逃走,最大的责任还是在官府那边,结果到了最后,官府非但不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还要追究老百姓的责任来!
这样的官府,是怎么持续了这么多年的?这样的官府,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苏长青的脑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这样的念头!这个念头一出现,竟然在脑海里不断的浮现!
自己刚来见到杭州城外那些灾民的时候,他愤怒沿途官员的毫无作为,当他被厉道行和钱塘关在监牢里的时候,他愤怒自己的弱小
现在,他听完了钱三山的过往之后,他开始怀疑现在的朝廷该不该继续存在下去!
一个不能为民做主的政府,一个只想着推诿责任的官场,一个把老百姓的命视如草芥的朝廷,苏长青不认为它应该继续存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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