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丘南羽抖了抖碗里的桑葚,捡出些碎下的小枝梗,离生偷眼猫着她。
碗里的桑葚不算少,两个人吃的话,六个人吃就有点勉强了。
离生四处看了看,市场一路上只种了两棵杨树,榆槐梓桑好像都长在镇子外面,或者远离市场的人家的院子里会种些梓树。
梓树长得快,轻巧,能做家具,比如棺材。
有的人觉得自己没几年活头的时候就会种一棵梓树,给自己做棺材用,可能自己种的棺材用着舒服。
除了梓树外,离生还看到了隔壁家宅子里的柿子树,不过现在还不到柿子的时候。
宅子口正好有人出来,低着头怯怯懦懦的,步伐挺快,正好碰上离生他们。
那人看到离生,大叫一声瘫坐到地上,手脚并用往后挪动两下才反应过来,诺了两声“奶奶,离爷”。
而后才哆嗦着腿站起来。
梁丘南羽认得他便是仨儿,离生经她的话,才打量起这个仆役,跟他想象里的形象有几分相像。
瘦瘦小小,一惊一乍的,眉眼中铺满卑下的底色,任何的情绪在这底色上都像是人偶线拉拽出的一样。
但又蕴着一抹说不清的光,牢牢藏在眼睛里,使人又有了生气。
离生打量着他,他也悄悄撇着离生,忽然猛离生的抽了一下,又把他吓得瘫了下去。
离生恶作剧成功,算是报了心里的坎,而后赶忙道了歉:“开个玩笑,莫要害怕。”
说着要扶他起来。
仨儿没等他伸手,扒着门边爬了起来,哆哆嗦嗦的说道:“还求离爷别开这种玩笑。”
见他讲的认真,离生再次道了歉,应了下来。
仨儿愣了愣,低着头走了。
离生看着他,却听到肆儿的声音传过来,一扭头,就看见肆儿已经溜到了两人面前。
“仨儿那是找他哥去了。”肆儿一嘴提到,搬起小拉车,准备朝院子里走。
“他哥?”离生顺嘴一说,截住了肆儿,拎下来还在上面瘸着腿唧唧叫的小红雀。
“这小红鸡真是胆大。”他说。
说完左右翻了翻,确认没问题后,往上一捧,把它扔了。
小红雀空中扑扇两下,飞到梁丘南羽肩上稳稳当当停了下来。
“神医。”梁丘南羽奉承一句。
肆儿看着他俩,把小拉车搬了进去。
两人跟着进门,正好午饭时间的钟声传了过来。
“仨儿为什么饭时出去?”梁丘南羽问道。
离生家里仆从一般饭时都是在府中吃的,父亲会为他们备上饭。
梁丘南羽这里应该也差不多。
“仨儿的哥哥今天生辰,正好前两天您二位过生辰,老爷一开心提前发了工钱,还多赏了不少。”
“仨儿给他哥买菜去了,走之前还跟我说要吃顿好的。”
梁丘南羽点头表示知道。
到了饭点,准备吃饭。
离生说要先把小拉车送回院子,梁丘南羽也说把桑葚洗洗拿到大堂上一块尝尝。
三人分别,肆儿搬着小拉车跟在离生身后,那小红雀眼盯着桑葚,跟着梁丘南羽走了。
路上离生有意放下或自己拉小推车,被肆儿拒绝了。
“小的没什么长处,只能干干这种简单的活,所以只能多干一些蠢活来弥补点差距。”肆儿搬着小拉车,跟在离生身侧稍后。
离生也不再说什么。
回院放了小拉车,跟之前找的东西堆一起,肆儿告辞去吃饭了。
离生看了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去吃饭了。
大堂,离生不过比梁丘南羽稍晚了一会儿,就看见桌上多了一个碗的位置,碗沿上跳着只小红雀。
饭后,一个消息从宅中传开——仨儿的哥哥因为两个铜板让人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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