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步出营外,只见藤甲兵持刀携盾正戒备着难民。
难民人数不多只三四十人,结伴而行似乎互相认识,男女老少皆有,大都面黄肌瘦衣不遮体。
周天俊朗身影的出现,令难民队伍一阵慌乱。
之前那顿可怕杀伐,周天的手下丝毫没有留情,余威犹在。
“先前是我等过错,不识公子仁心,被阴险歹人利用。”
一名花甲老者杵杖前行从中脱颖而出。
“望公子既往不咎收留我等,领我等于登州求活,我等愿作犬马之劳,奉公子为我等主人。”
老者舍弃拐杖跪行数步,双手高举几块金色光泽的物品,身后众人亦齐齐跪下大声渴求,样状凄惨。
周天给难民的印象并不坏,甚至公正可亲。
施粥时心怀仁慈,老弱病残都能额外分得一碗稀粥。
难民中如果有人欺凌弱小,他亦会锄强扶弱,若出现纠纷更会主张正义,不偏不倚。
“看来难民内部发生了分歧,眼前这伙难民认清形势从中分化,一路跟随想进献黄金希望我收留。”
周天嘴角咧出一抹冷笑,就是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上好马车被难民拆毁,现在居然有脸来求我。
“滚!”
周天剑眉一挑,眼眸里尽是冷意,难民是生是死与我何干。
“公子!老朽贱命一条死不足惜,愿以死谢罪,望公子息怒!”
领头老者声泪俱下,磕头跪拜,一截明亮短刃握在了他的手中。
“你威胁我……”
周天怒意上涌正要拒绝,却被钟无艳的素手拉到一旁,轻声耳语道:“主公不可意气用事,眼下这伙难民与方才不同其心可用。”
女子俏热红唇呼出的热气抚过耳朵周边,暖暖地有点痒,周天心中一荡伸手揉了揉耳垂。
当初他觉得难民可怜想给他们施粥,却被钟无艳一口否决,现在不想收留他们,又被钟无艳劝诫。
第一次周天独意而行,第二次……
“也罢,宰相肚里能撑船,无艳你都这般讲了,些许小事我不与他们计较。”
谁让周天耳根软呢!
他其实明白钟无艳的苦心,决定纳谏如流收留这批难民。
“阿大,收下金子。”周天吩咐黄大取走老者所献的黄金。
众难民感激涕零,磕头跪谢。
那名老者倔强得很,手握短刃仍打算自裁谢罪,只求周天以后能顺手帮扶一下他的孙儿。
周天好言安抚。
“老东西,你的孙子你自己照顾,别拖累我,我可没这种闲心。”
……
这伙难民大多来自九曲县周边,以黄家田庄的佃户雇农为主。
黄家传承数百年,于九曲县而言如同土皇帝一般。
就是登州州牧也不敢轻易去撼动黄家于九曲县的地位。
黄氏家族的田庄分布甚广,达数百座,拥有九曲县十之七八的田地,县令县尉县丞世袭罔替,皆出自他们黄家的门生。
经过审问。
被擒获的挑拨难民之人中,就有两人为黄家田庄的庄丁,还有两人来自长广郡,乃州郡兵的逃兵。
与周天交手的那名中年男人,便是逃兵之一。
名管承,以前做过长广郡的郡兵屯长。
他们之所以挑唆难民,是因为贪念周天的马车,想抢夺马车冲破北面阻拦官道的活死人群,好逃去莱州黄县或更远的登州州治蓬莱。
……
九曲县位于登州莱州交界之地,县城伴九曲山而建,易守难攻。
交通亦四通八达,登莱之民往来甚密,悠长黄水自九曲山而下临城而过。
周天听闻幸存的九曲民众讲述,九曲县城被活死人攻破,全因据城而守的郡兵自乱阵脚,与活死人大军根本没有正面接触。
本来活死人围城他们已向莱州黄县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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