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句话是想唬凝墨的,不曾想,这凝墨还真的被唬住了,好久都站在小阁楼的曲桥上,一动不动的。
不过半晌,楚凡泡好了茶,凝墨端着差跟在心棠身后,缓步走回了天都湖。
心棠沏了一杯,单瑞杯盖一掀,一团白雾腾空而起,单瑞也煞是一惊,小酌一口,放下又仔细的回味着。
“心棠,这茶真是奇啊,香味清逸,回味飘香。这茶是何茶?”
“是君山银针。素有‘洞庭帝子春长恨,二千年来草更长’的描写,也算是茶中极品。此茶冲泡时尖尖向水面悬空竖立,继而徐徐下沉,头三次都如此。竖立时,如鲜笋出土;沉落时,像雪花下堕,品饮之时,还具有很高的欣赏价值。其成品茶芽头茁壮,长短大小均匀,茶芽内面呈金黄色,外层白毫显露完整,而且包裹坚实,茶芽外形很象一根根银针,故得其名君山银针。”
“真是奇茶!此茶即可赏,又可闻,亦可品。极品也!”单瑞又转身看了一眼凝墨,“凝墨,听闻你也是个泡茶的好手,来,你也来试试,这茶果真是香啊。”
凝墨本是想将心棠一军,没曾想倒让自己颇是难堪,“好手不敢当心棠公子泡茶确是奇,凝墨自当向心棠公子讨教一番。”
心棠撇撇嘴,心中只觉得不快,觉着这凝墨怎么可以这般的口是心非,明明方才与他水火不容,而今却装作一副虚心讨教的样子,着实叫人恶心。
心棠如今也是处处的谨慎,毕竟这凝墨是他来到天毒后为数不多的知道他是女子之人。而又加上单瑞的把火,真所谓是火上浇油了。
过了些个日子,单瑞渐渐地和凝墨见面也少了,也不知是何事,每次楚凡去王府,林管家都告诉他,王爷几日来下朝后不是愁眉苦脸的,就是满脸的阴霾,弄的王府上下人心惶惶的,这单瑞本就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这回更是人人避而远之。
“林管家,你可知道这朝堂上可发生什么大事?”
“哎,我们做下人的,哪敢探问这些个国家大事,但依现在看来,似乎是没什么大事,前些个日子,护送硕和公主和亲的禁卫军回朝了,听说啊,公主被佑蓝的王上指给了蓝飞王子。”
心棠忽然记起了,蓝飞王子?不就是子善吗?公主被指给子善了?为何心里头有那么些个怪怪的感觉,说不上是失落,倒有点让他起鸡皮疙瘩。
“哦,这样甚好。”
“此言差矣,这佑蓝与天毒结的梁子可不小,这次和亲也不知能保几年的平安。”
“林管家,既然这没事,王爷为何事愁啊?”
“这……真的是不知啊。”
这林管家既然不知,那心棠也不好多问了,直接去书房找了单瑞。
“在下参见王爷。”
单瑞抬了一眼的头,“心棠,你来了。”
单瑞抬头的那一霎那,楚凡着实吓了一跳,那还是原来那个意气风发的王爷吗?满脸愁容,又略显憔悴。
“王爷,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心棠也是小心翼翼的问,生怕说错了那句,令他更是愁。
“心棠,我官复原职一事你可知?”
“真的?是何时的事啊?王爷,如今既然皇上都退一步了,你们就不要僵滞着了,毕竟是亲兄弟啊。”
“你可知道这是安南王带着文武百官在天戈殿前长跪不起才换来了我的今日?”
心棠顿时惊了。
“那是十二公主和亲前的事了,我竟今日才知道。”
“王爷,这……”
“你可知道,今日在朝堂之上,我皇兄说的那些刻薄的话,分明就是他还是疑我的!”
“出事了?”楚凡还是没回过神,只觉得这亲人怎的变成了仇人。
“皇兄前些个日子见皇后身子骨虚,便差了身边的陈公公,去给他送了一蛊西域的贡品金丝血燕。却不料,中了毒。”
“那又与你何干?”
“凡,你有所不知,那金丝燕窝是西域的贡品,我如何消受的了,皇兄又是一国之君,这母后只赏给了我,想必又要遭疑心了,所以我就把那些个燕窝叫母后身边的宫人送去了。”
“所以……皇上认为是你要下毒害皇后?”
这皇宫里的人,让人真的难以去了解,楚凡知道,身居皇宫高墙之内的人,永远是不得安宁的。虽然,在她的眼里,皇位是重要的,地位是重要的,名声是重要的,但是亲情也是不能割舍的啊。这兄弟二人是同母的亲兄弟,如今落得这般的境地,不过是把名利放的太重要了,虽然楚凡始终觉得,重看名利这也没错啊,别说是这个皇权至上的国度,就是在现代,也是权利至上的,可那又是谁错了……
六出飞花入户时,
坐看青竹变琼枝。
如今好上高楼望,
盖尽人间恶路歧。
时至初冬,天渐渐的转凉,偶尔间也下了几场雪,楚凡也很少出小宅的门,偶尔间去几趟瑞王府,前些日子天气还算暖的时候,还和单瑞一起去拜访了些个前朝的老臣,结果皆是无功而返。对于这种结果楚凡也不感意外,毕竟是前朝旧事,又牵涉较大,难免有人不愿提及,但楚凡心里总觉得有疙瘩,在二十一世纪,她向来是把所有的问题都处理的井井有条,而这件事,让心棠无措起来。心有所思的在窗台前翻着医书,殊不知这书都被自己给拿反了。忽的望向窗外,竟看得出神了,院子里的树木皆是银装素裹,不过是几个时辰,就积了这么厚的雪。楚凡不由的打开了窗,任由雪花飘落进屋子,飘落在他的肩头,心棠猛然间伸手去接,却在下一秒就在手心里漾开了……
原来美丽是那么的容易破碎的……
“心棠,外头这么大的雪,你怎的在窗前吹风啊?”
“爹,我不冷。您快回屋歇着吧,这会儿天冷,你身子骨不好,就别出来走动了。”
楚勤虽不是心棠的亲生父亲,但从进入楚宅那日起,他是真的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而这心棠也的确是待他就如亲生父亲,不,更甚亲生父亲。楚勤前些日子见他闷闷不乐的,自己心里头也不是个滋味。
皇宫里,朝殿之上,单俊危坐九龙椅之上,底下朝臣跪了一地,皆是战战兢兢的不敢说一句话。
“九王爷,朕此番说来,你可有辩解之词。”
“皇上英明,臣弟无言以对,听凭发落。”
“你们听听,这就是咱们天毒堂堂的九王爷,竟干出这种事!如若这次朕没将那金丝血燕赐给皇后,你毒害的就是朕!那就是杀兄弑君之罪!如今他都认罪了,各位爱卿怎么说。”
“皇上!九王爷对朝廷忠心耿耿,一心为了天毒,如今朝廷又是用人之际,切不可妄自决断,伤了我天毒的良才。纵使九王爷有千般的不是,皇上也看在与九王爷一母同胞的份上,给九王爷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
“好个忠心护国的太傅大人啊!是朕平日里太容着你们了,今日竟讲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太傅大人,你告诉朕,什么叫妄自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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