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目光几乎要透过繁琐厚重的宫装将她的皮肉灼烧殆尽。
金月容微微低头,故意避开那道视线,重重捏了一下手背,勉强勾了勾嘴角:“信。”
沈酬言似乎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目光下移,停在她被宽袖遮掩的那处,又冷不丁添了句:“娘娘今日的中原话讲得比昨日好。”
在外人听来这是赞许的话语,可只有金月容知道,昨夜红浪翻涌,她被欺负得极狠之时,字正腔圆的中原话早被她抛之脑后,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全是她最为熟悉的蕃汗话。
这哪里是夸奖,分明是一种羞辱!
见眼前一袭锦绣华服的年轻女子小脸一会红一会白,沈酬言慢悠悠转着手里的念珠,打量她许久才转了话头。
“娘娘初来大胤,怕是有许多规矩都不懂,将来又怎好管理这三宫六院。”
沈酬言收回目光嗟叹一声,仿佛真在为此事忧心。
“老师不必烦恼,朕会派马尚宫去未央宫,亲自教习母后大胤宫礼。”
沉默多时的小皇帝突然出声,话里话外都有讨好之意。
金月容想起今早妙蘅的话,马尚宫便是昨夜将未央宫宫人悉数叫走的女官。
她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了眼前头暗红锦袍加身的俊朗男人,心想马尚宫这样做,一定也是得这位丞相大人的授意。
妙蘅曾偷偷对她说,大胤前些年内外交困,是丞相大人想出了法子平塞外之乱,亲自带人治理江南水患,又献上长生之策,故而极得先帝宠信,手握重兵,行事雷厉风行,朝堂内外无人敢与其分庭抗礼。
而如今先帝驾崩,小皇帝又年幼,整个大胤皇宫,恐怕都在被这臣子玩弄于股掌之中。
金月容想,包括她自己,不过是沈酬言掌下蝼蚁之一,渺小卑微,生杀荣辱全在他一念之间。
“那便听从皇上的安排。”沈酬言挑眉从容道。
小皇帝苍白的脸色和缓了些许,忙喊身边的大太监唐横去安排此事。
金月容也刚好借这个由头出了金龙殿。
“娘娘怎的如此着急”,可惜还未出宫门,熟悉的低哑声线便令她顿住脚步,双足似有千斤重,“大胤的女子,可不会迈这么大的步子。”
藏在绣鞋里的脚趾蜷缩了一瞬,金月容咬了咬染了鲜红口脂的下唇,敛眉转身,问了句“沈大人好”。
眼前人听到这话却笑了:“微臣粗人一个,贱命不值什么钱,不抵娘娘身子金贵。”
金月容秀眉微蹙,以为眼前人又在羞辱她,高大的身影挡住头顶刺目的光线,她下意识垂下脑袋,心弦紧绷。
“蕃汗女子,皮肉都是铁打的吗?”
掌心蓦地碰到一片冰凉,金月容抬眼去看,一只贴了朱红纸笺的小瓷瓶矗立掌心,纸笺上的字她认识——
“金创药。”
眼中是藏不住的惊讶与疑惑,她扬起小脸,恰恰对上那双纯黑的眸子。
“娘娘金枝玉叶,要好好保重身子才是”,沈酬言勾起唇角,显然十分愉悦,语调轻,像猫爪般一下一下挠在人的心上,“微臣还是更喜欢白玉无瑕的娘娘。”
他话中有话,其中深意只叫人面红耳赤。
金月容不由地捏紧了瓶身,指甲泛了白,她就知道,眼前人不过是在变着法子羞辱她。
“多谢……”
“拜见太后娘娘,丞相大人。”
好不容易调节了心绪,勉强装成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远处走来那人一句问安却打断了金月容的话。
湖蓝官服,吊梢柳眼,来人原是前些日子出使蕃汗的使臣。
“曲大人”,沈酬言抿了抿唇,转过身,挑眉看他,“曲大人出使蕃汗,舟车劳顿,怎么不在府中多歇息几日?”
曲青寻弓身行礼,话中有讨好之意:“先帝驾崩,皇上和丞相大人操劳国事辛苦,青寻也想略尽绵薄之力,为二位分忧。”
“是吗?曲大人有心了”,沈酬言负手勾唇,眸光向下,鼻头皱了皱,“不过曲大人想为本官与皇上分忧,带着一身浓重的脂粉气,怕是不大妥当。”
曲青寻脸色一僵,不经意对上金月容懵懂的目光,立刻又垂下了脑袋,陪笑两声:“都是贱内,今早不小心将胭脂水粉洒到了微臣的官服上,让大人见笑了。”
“曲大人倒是艳福不浅。”
熟悉的慵懒尾调过分清晰,金月容抬眸,发觉眼前人明明是在调侃曲青寻,余光却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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