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四周看了一看,啊呀!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他的心更慌了,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呀!他的两手也不知道怎样放好了,他的眼睛也不知道往哪里看合适,他的头也嗡嗡的响起来,最可恨的是他的腿也有点哆嗦了,该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呢?激动,紧张,害怕。
许秋祥就不断的叮咛自己:别慌,别慌。
可这却一点作用都没有,他的汗水一股脑儿往外冒,他整整衣领,拉拉衣襟;一会儿,又整整衣领,拉拉衣襟,他不知道他该做些什么呀!调查组的人也有一点惊慌,这不是他们预计的结果,不管是省委季涵兴副书记,还是常务副省长苏良世,他们这次来的任务本来是没有这一项的,他们绝对不想牵走一个市委书记。
但现在他们不得不改变初衷,因为在调查组还有北江日报的记者,同时,他们也有权利和有能力来接受,来处理这突变的局面,于是,季涵兴和苏良世的眼中都相应配合着闪动出了凌厉的杀气来,虽然季涵兴搞不清楚为什么任雨泽会违背乐书记的规划,但他也只能跟随任雨泽走出的棋路继续走下去了,这不是说他要迁就任雨泽,关键任雨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谁想来扭转方向都很难了。
任雨泽说出了整个矿山安全检查和本来要查封,最后因为许秋祥的干涉所以才形成矿山事故的前因后果,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给煤矿,给临泉市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巨大的,不是百万,千万可以计算的。
在任雨泽说完最后一句话,季涵兴看了一眼正在瑟瑟发抖的许秋祥说:“秋祥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补充和解释的吗?”
许秋祥知道已经完蛋了,这个任雨泽疯了,他要和自己同归于尽,这样的做法对许秋祥这种人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一件事情,他一生中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也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所有的人都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你任雨泽多年轻啊,你的前途多光明啊,你用自己的幸福和未来和我一个老头子拼,你合算吗?
但事已至此,他看着任雨泽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表情,许秋祥只好叹口气对季涵兴说:“这件事情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但豆腐桥的问题,我到可以介绍一下。”
许秋祥慢慢的开始镇定起来,狡兔三窟,他也曾今有过这样的一种防备,想好了万一出现危局的应变策略,他多年宦海沉浮的历练,使得他绝不会轻易的就这样束手就擒,他并不是毫无希望的,棋局还没有结束,他还可以一拼,只是这次许秋祥不和任雨泽拼了,许秋祥要和省委拼,要和省政府拼了。
矿山的事情可以摊到自己头上,但修桥的事情呢,只要把这两件事情同时展现的省委和省政府的面前,让他们无法单独的处理自己一个人,只要达到这个效果,自己就有可能金蝉脱壳。
当然,省上的领导们也是可以同时处理自己和任雨泽,但这将会是一个重大的政治事件,一个市同时出现书记和市长两人的问题,谁能承担这个责任,谁敢来承担这个责任?
李省长不敢,乐书记也绝不敢,不是所有的干部都像任雨泽这样是亡命之徒的。
季涵兴副书记和常务副省长苏良世两人就淡淡的对望了一眼,苏省长就说:“好,请许秋祥把修桥的事情介绍一下,这几天省内很多媒体都很关注这件事情,省上的领导也很关注。”
许秋祥就强制自己镇定下来,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其实这件事情早就有人反应过,当初很多同志是不同意这家公司承接这个建桥工程的,但这个公司的老总和任雨泽同志关系暧昧,是任雨泽同志一意孤行,强行让这家公司总包的,至于这家公司为什么偷工减料,背后有没有权钱交易?有没有腐败行为?这是大家一直关心的问题。”
季涵兴副书记暗自吃了一惊,至于钱权交易问题好处理,只怕是没人可以抓到把柄的,但这个任雨泽和人家女老板关系暧昧就成了大问题了,别人不知道,自己是知道任雨泽和乐书记的关系,要真是如此,只怕这任雨泽就算毁了。
季涵兴副书记没等许秋祥说完,就大声的呵斥了一句:“秋祥同志,我们这是一个严肃的会议,不要信口雌黄,无边无影的事情我们今天就不要再多说了。”
许秋祥也可以判定出省委季涵兴副书记的心意,许秋祥就更明白,这也是自己最后的一个机会了,拉上任雨泽垫背,或者真的可以躲过这要命的一劫。
许秋祥就毫无惧意的说:“季书记,我这不是捕风捉影,我这有一卷录像带,大家看看就知道了,这就是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最好证据。”
说完,许秋祥也不等季涵兴和苏良世的同意,很快的从包里拿出了一盘带子,转头指了指提前放在墙角桌子上的一个放像投影机,对市委宣传部的谢涛辉部长对说:“谢部长,你来放给大家看看。”
季涵兴副书记和副省长苏良世都一起的邹了一下眉头,张嘴想要阻止,但怎么阻止呢?今天就是来调查这两件事情的,做的太过似乎并不妥当。
任雨泽的脸色一下就变得惨白了,考验他的时刻到了,他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但任雨泽没有颤抖,他很坚定的看着许秋祥,眼中喷射出了如刀的寒意。
这一意外的局面,让所有在座的人都紧张起来,特别是任雨泽的嫡系们,就在刚才,他们还大快人心的听着任雨泽对许秋祥的抨击,看着任雨泽一步步把许秋祥送进了死路,他们也都在幻想着许秋祥的很快消失,幻想着任雨泽的快速崛起,但现在,形势的发展太快了,又让他们有了惶恐和心悸,他们谁都不希望任雨泽和许秋祥出现玉石俱焚的结局。
会议室很静,只有放像机启动后丝丝的电流声,墙上已经打出了一块长方型的屏幕,接下来出现什么呢?
终于有图像了————不过奇怪的是上面并不是任雨泽,上面是一个土里吧唧的中年人和临泉市交通局肖局长的画面,就见两人坐在一个茶馆,那个土里吧唧的中年人对肖局长说:“我真的扛不住了,你看看我,我这一根小手指都被剁掉了,你一定要救救我啊,那些人凶的很,他们要我说出幕后的指示人,当初你说是许书记让我在修桥的时候偷偷换下钢筋的,现在许书记一定要保护我啊,我受不了。”
这肖局长也有点慌乱的说:“你坚持几天啊,说过的不要来联系我,给你了好几万元钱,你不会出去躲几天,许书记马上要接待调查组,哪有时间处理你这事情,你放心的出去躲几天,等这里事情一了,我给许书记说,一定让他通知公安局给你保护。”
那个中年人还是喋喋不休的说:“我要见许书记,你们不保护我,我就去自首了。”
这肖局长恨恨的说:“你要这样做,你就去试下,看以后你能不能活着走出看守所,还把你不得了了,没我这几年的照顾,就你带那几个破人,你能揽到工程,这次就换了两天的钢筋,你一下就得了五万元,你还想怎么的?”
........。
会议室现在真的更安静了,大家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坐在那里,就连许秋祥也张圆了嘴,半天合不拢去,他已经不再是害怕了,他只是感到不可思议,感到晕。
省委季涵兴副书记说话了,他看了一眼苏副省长说:“老苏,我看这调查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做了,我们回吧?”
苏副省长叹口气,有点可惜的看了一眼许秋祥,又沉重的说:“唉,走吧,我们先回去给领导汇报吧,调查组其他成员继续调查这两件事情的细节。”
两人说完都一同站了起来,其他人见这两位省领导准备走了,也一起站了起来,把他们送了出去,只有许秋祥一个人坐着,他还在想着这个匪夷所思的问题,当任雨泽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任雨泽真的有点怜悯的看了许秋祥一眼,任雨泽知道,许秋祥彻底结束了。
当橙红色的夕阳洒在梧桐树上,斑驳的剪影在静静守望,夕阳将细碎的金粉洒在任雨泽傲然挺立的身上,形成了一道弧线,任雨泽站在自己办公室窗前很长时间,在他回身的一瞬,他深深的皱纹里刻下了哀伤二字。
他为许秋祥哀伤,也为自己哀伤,还有为所有生存在这个权利场中的人哀伤,为什么结局往往是这样,为什么大家非要如此?很多问题让任雨泽的哀伤更加浓郁了。
任雨泽用力的长嘘了一口气,他努力的想让自己的情绪好起来,而后,他回过身来,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说:“谢谢你,萧先生,我还以为这件事情本来是不会成功的。”
电话的那头就传来萧博翰同样有点淡然的声音:“有难度,要让那个项目经理按我们的设想配合,的确是动用了很多手段,进市委换录像带,也很惊险,好在我的几个高手没有在你们上次的“惊雷”行动中落网。”
任雨泽唇角就挂起了一丝微笑说:“你前天说办成此事以后要我答应你一个条件,现在你可以说出来了,只要不违背道德和法律,我都可以答应你。”
萧博翰似乎也轻笑了一声说:“我的条件就是:信任。”
任雨泽有点疑惑的重复了一句:“信任?”
萧博翰清晰的说:“是的,信任!录像带我毁了,但不管我毁不毁,其实都是一样的。”
任雨泽理解了萧博翰的意思,不错,如果自己不能给予他信任,就算他还给了自己录像带,自己也一样的会怀疑他是不是翻录一盘捏在手中的。
任雨泽看着远处的晚霞,淡淡的说:“我答应你这个条件。”
任雨泽说的轻描淡写,但只有任雨泽自己知道,这个条件或者需要自己用一生的时间来履行。(第一部结束——第一部结束——第一部结束)
飘扬致谢:感谢大家的支持,更感谢大家的宽容,《官情》第一部终于完本结束了,历时了半年,还算好,没有断过更,没有太辜负大家的期望,但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一定写不出来,所以最应该感谢的就是你们,你们的支持真的让我感激不尽,同时也希望看过这本书的朋友们,能够继续的支持本书的续集,第二部已经在本书的后面开始更新,希望大家能喜欢,下一部会进入一个新领域的继续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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