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一脸惊讶地看着黄蓉。随后,追出去的警察在一群围观的医患人群中,将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的犯人拖走了。
“摔倒,和他吞刀片没关系。他有急腹症。刚才给他检查的时候,他有持续性的剧烈钝痛。他侧卧屈膝、不肯说话,都是因为想减轻疼痛。咳嗽和说话,都会加重疼痛的程度。”黄蓉平静地看着一脸惊讶的警察,“检查的部位有壁层腹膜炎症刺激,他应该有急性腹膜炎。疼痛程度已经是重度了,他跑不了多远的。”
正说着,从一诊室出来的郭靖挤了进来,他看着从容自若的黄蓉,嘴角列开到了最大角度,脸上满是自豪的神情,术业有专攻,他“媳妇”优秀,他自豪。
黄蓉和郭靖不同,他们其实是两类人,郭靖学医算是歪打正着,而黄蓉不一样,她学医是世代传家,她的姐姐姐夫,据说还有她没见过面的爷爷和爸妈,都是大夫。
“殊途同归”这个词用在他们俩身上可能不合适,“缘分”这个词虽然俗,但应该会更合适。总而言之,像郭靖这样一个再少一分就得补学的学渣,和她一个学号001的高材生学霸,为了同一个目标,走到一起来了。
他们俩的故事,要从大一刚开学说起。郭靖第一次见到黄蓉,就是那会儿,那时,他和一帮苦力新生去学校门口搬干尸标本,回来的路上,他不小心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黄蓉,那天的黄蓉穿着一身套裙、一双旅游鞋,简单大方却又美得不可方物。只消这么一眼,郭靖就彻底沦陷了。
那是他最幸福的一天,因为他在看见了黄蓉掉落在干尸脑袋上的学生证后,得知了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孩竟是他的同班同学。当时郭靖就在心里发誓,一定不惜一切代价磕下她,而他也确实做到了,靠着他的死皮赖脸。从大一追到大四,整整三年,虽然这个过程有那么丁点长,但这并不影响什么,总之,他胜利了。
从他们谈恋爱的第一天开始算,直到他们分手,又是三年。这三年里,黄蓉在工作上突飞猛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实践考核名列当年所有实习生第一,耀眼的光芒,足以掩盖她生活自理能力的严重不足。说白了,专业上,黄蓉是个三八红旗手,但生活里,她是个动手小白痴。郭靖喜滋滋地给她当了三年的拐棍,并且他也一直以为自己会让她拄一辈子。
但是,他曾以为的一辈子,在他被医院给开除的档口转折了。
为什么被开除?早退、旷工、兼职、双薪,上班时间脱岗,擅自找人顶班,内犯院规,外坏影响,每一条都是重罪。开除他无所谓,有所谓的是黄蓉。不靠谱的烙印,从那天起,就深深地刻在了黄蓉的姐姐心里,擦都擦不掉。这位大家长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不在医院上班,想娶她妹妹,下八辈子都休想。
于是,郭靖无所畏惧地前往了非洲,曲线救国,援外医疗。这一去,就是三年,这三年里,他几次三番差点丢了小命,但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而让他觉得可怕的是,自己差点被迫娶了酋长那个膀大腰圆的公主。
三年非洲再回来,劳苦功高,直接转正,倒是达到了黄蓉姐姐既定的在医院上班的最基本要求。可是,三年,非洲王宝钏是回来了,但国内的女薛平贵,已经订婚了。为了黄蓉,郭靖竖起了一座贞节牌坊,而她却拿把锄头给自己刨倒了。
用黄蓉的话说,这三年来,他一个电话没有,她以为他死了。是的,她姐姐告诉她,他被巨型蚊子咬了动脉,得了烈性传染病,死在非洲了。而事实上,没有电话,是因为他所在的地方电话线让游击队给炸了。郭靖对她的理由非常不满意,他觉得,就算他真的死了,她也还是可以替他守守寡的,所以他并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等他。
直到后来黄蓉告诉他,他才明白。为什么他追了她三年才追到手?因为在前面的两年零十一个月里,她一直在等着她喜欢了好多年的邻家大哥、他们学校的研究生师兄、一个和他们在同一家医院叫陈锋的男人。没错,所以她要结婚的对象也是这个叫陈锋的男人。
婚礼欢天喜地热热闹闹,郭靖也苦哈哈地去凑了这份热闹,不过这份苦哈哈并没有没维持多久,因为两年后,黄蓉离了,陈锋婚内出轨,出轨对象竟狗血得是她唯一的闺蜜。
对郭靖来说,这没什么,他不是小心眼儿,也不记仇,他不在乎她结过婚,都是学医的,他就当她感染了一次病毒,住了两年的院,治好了。抢救中心开门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他要重新追!
这不,他又追着刚刚完事从二诊室出来的黄蓉,一路往急诊科中心走,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哎,我说媳妇,你这手……”
“什么你媳妇?谁是你媳妇?别老在这么多人前头媳妇媳妇的。”黄蓉没好气地打断他。
“叫一句怎么了?以前又不是没当过。”
“以前是以前,再说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我是单身。”
郭靖笑了:“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你单身,我再来追你,就不算破坏别人家庭了。这是我的自由啊,以前来,我算第三者插足,现在算拥抱爱情。行了,好歹以前也处过,装什么装。”
“一边去。我装我乐意。”黄蓉白他一眼,加快了步子。
郭靖赶紧跟上去:“这不是开玩笑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爱玩笑。还真急了。哎你那手究竟怎么了?我问你话呢。”
一路追着黄蓉走进了消毒室,郭靖一边念叨着让她坐在凳子上,一边轻车熟路地拿起手套戴好,然后拉起她的手腕搭在消毒巾上,拿着镊子纱布酒精棉球,一步步小心地为她处理伤口,消毒包扎,细心利落,手法娴熟。
黄蓉在一侧看着细心为自己消毒伤口的他,没有说话。
也许在别人眼里郭靖这个人很不着调,但其实在她看来,他身上还是有很多的可取之处,这些特点,都是作为一个医生所必须具有的,比如,不受干扰的认真,对人体精神系统承受能力的好奇心,还有对身体机能的自检自查以及极佳的心理素质;再比如,不愿让患者难堪的点滴关心,对待上级也敢直率辩白的坦诚,常人不具备的灵活多变的聪明,扎实的专业课功底……当然,还有他最引以为豪的、锲而不舍的执着和堪比病理研究、无休无止的假设。为什么要顺带说上他的假设?因为他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如果不是你姐,咱俩早成两口子了。我本来学得是妇科肿瘤,要不是她,我也不会去产科,不是她压着,我早成大大夫了。”
消毒清洗完毕,郭靖小心地用纱布包扎着黄蓉手上的伤口,又开始了他的念叨:“哎,我说,真的,你信不,要不是你姐,咱俩现在孩子都有了。我找算命的算过,双胞胎,俩闺女。”
黄蓉冷哼了一声:“就你这样的还双胞胎?”
“必须的呀!名字我都想好了,老大叫郭芙,老二叫郭襄。重名是缘分,咱都按名著来。”
“你就别不要脸了,你爸给你起的名字是郭京。”包扎好,黄蓉利索地抽回手,绝不给他一丝一毫占便宜的机会。
没错,郭靖其实本来不叫郭靖,他叫郭京,只是因为她叫黄蓉,所以他就非得去改了户口本和身份证。厚脸皮这一点他敢认第二,绝对没人敢认第一。郭靖总怪怨黄蓉她姐嫌他不着调,其实这也不怨他,客观点来说,黄蓉的姐姐确实有时候戴着有色眼镜,而且还隔着门缝看人。作为郭靖的顶头上司、最大克星,她姐的的确确比任何人都要冷血。医院的网站里,描述她姐的文字是这样的:“妇产科副主任,产科主任,副教授,学科带头人,擅长高危妊娠和产科危急重症的救治。每周二下午于特需门诊出诊。过时不候。”
不过“过时不候”这是四个字是黄蓉给她姐加的,一是一,二是二,黄彩云就是这样的人,不理人情世故,拒绝一切加塞。一年里,她恨不得有363天都在医院里,每个跟过她的实习、进修生都能记住,她有一张冷酷严厉的脸。
有人说,做人,就怕认真二字,黄蓉的姐夫却说,做人,就怕老婆认真。认真的另一种意思是,不管是笑、是哭,还是吃饭,都不是为了高兴、悲伤和美食。而黄彩云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自己身上的器官,为了一件饺子里放不放香油的小事,她能和自己的老公冷战半年,只因她对香油过敏。
在一个离开单位就活不了的产科主任眼里,每个人都应该把生命奉献给自己的事业。至少,黄彩云觉得自己周围的人应该这样。比如郭靖,在她眼里,她是顽劣如郭靖一类人的批判者和指路人,甚至是黑暗中为他打着灯亮的上帝;再比如黄蓉,从小到大,黄蓉可以不会洗衣做饭,但决不允许学习出问题;同理,她未来的妹夫也一样。
所以,在黄彩云看来,郭靖不是最佳妹夫人选。她认为合适的,是黄蓉的前夫陈锋。黄蓉和陈锋当初的婚姻,她在其中也起了一定的促进作用。所以,郭靖总爱把他和黄蓉分手的大部分原因归结到黄彩云的头上,但其实不然,因为只有黄蓉自己知道,就算郭靖当年没有被她姐支到非洲,她也不一定会嫁给他。
***
入夜,整个城市万家灯火,车水马龙。忙了一天的黄蓉这会儿去洗漱室洗了把脸,她看着自己包裹着纱布的手,有点出神。
从洗漱室出来,她径直朝着值班室的方向走去,迎面而来的一个护士一眼就看见了她,笑眯眯地说:“黄副主任,您的饭在值班室,快趁热吃吧,一会儿凉了。”
“谢谢啊。我姐夫来送的?”
“没有,外卖。”
“我没订啊。”黄蓉有些惊讶。
“留的名字是你啊,钱也付过了。”说完,护士走了。
“钱都付了?”黄蓉疑惑地自言自语着。
一进值班室,一张被外卖餐盒占满了的大桌子,格外醒目地映入了她的眼帘。嚯,这一桌子饭菜还真是丰富,两个凉菜,三个热菜,一甜一咸两个汤,有包子有水饺,还有一盒水果。
不管谁送的,送了就吃,要不全坏了。这么想着,黄蓉招呼了在值班室里的五六个医护人员一起过来吃了起来。
正吃着,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坐在离门边最近的一个小护士起身走过去,把值班室的门打开了,赫然间,一大束鲜花出现在了门口。一个戴着丘比特帽子的快递员从鲜花后头露出了半个脑袋:“你好,黄蓉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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