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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幻觉么？她明明已是耗尽体力，且动了胎气，连坐都坐不住，又怎能如此轻捷地驱马而来？不仅是许从悦，连庆南陌、青桦等都看直了眼。直直地看着木槿冲上前来，扬手一把飞针，雨点般庆南陌那群人罘。庆南陌等正挥刀格落时，木槿又是几大把连连掷出。这回，不仅仅是飞针。若干黄豆大小的物事夹杂在飞针中，被刀枪一挡，顿时爆开，其中液体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竟如红雾般正裹于他们跟前欹。刀剑挡得住暗器，如何挡得住这些看得见摸不着的雾气？但闻惊恐惨叫声不断，却是击爆那物事的人被雾气蒸入眼中，立时双眼刺痛如刀剜，捂着眼睛哀嚎不已。庆南陌用的是长枪，红雾爆开时相距较远，却也觉得眼中如有刀扎，再看地上已有人在倒地翻滚，连忙向后退去，先取腰间的水壶来冲洗眼睛。趁着其他人尚在惊愕，一时不敢攻击，木槿喝道：&ldo;快上马，走！&rdo;青桦等恍然大悟，连忙夺过几匹尚未受伤的马匹，飞身而上。木槿已行到许从悦跟前，敏捷地自马背侧下。身，向他伸出手，&ldo;从悦，上马！&rdo;许从悦深深地凝注着她，轻声道：&ldo;你好了么？没事了？&rdo;木槿道：&ldo;对，我没事了！我母后是什么人？给我留的灵丹妙药不计其数，什么伤病难得住我？&rdo;许从悦便笑了笑，&ldo;嗯，既然你没事，我也没必要跟着了。让青桦他们护送你，我要回京城了！&rdo;木槿柔声道：&ldo;我不许你回京城。黑桃花又善良，又热情，生得又好……我没事看上两眼，连饭都多吃两碗呢！&rdo;许从悦满是灰尘血污的脸庞果然又绽开了笑容，比方才更加柔软好看，却更轻地答道：&ldo;皇后……我其实不行了……若你真想看我，回头我多到你梦里几回让你看，好不好？&rdo;木槿亮晶晶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ldo;不好。我想白天也能看到你，我想嗑你亲手炒的葵瓜子。如果你不炒，我这辈子再也不嗑瓜子了！&rdo;&ldo;皇……皇后！&rdo;&ldo;给我手，黑桃花！我刚才已经看到栎树林了！你不是喜欢那里吗？我这就带你去看那株最高最大的老栎树！&rdo;许从悦深深地看着她，终于勉强坐起身，向她伸出手。木槿用力一带，竟将他拉上马背，拨转马头便带了从人向前方疾驰而去。许从悦臂腕小心地避过她的腹部将她环住，头部靠在木槿纤瘦的肩上，吃力地喘着气，只觉胸口的热血越涌越快。他低头瞧了一眼，无奈道：&ldo;皇后，我弄脏你衣裙了……&rdo;木槿侧转头，看到他全无血色的面庞和嘴唇，声音愈发柔和：&ldo;不要紧，本来就脏，回头正好一并洗换。&rdo;许从悦将头搁在她的肩上，以极近的距离细细地看着她灰尘下莹洁的肌肤，不那么挺翘却秀秀气气的鼻，宛若水晶般剔透的眸，还有那微微向上卷起的黑黑眼睫……&ldo;对不起，皇后……&rdo;他幽幽地叹。木槿明知其所指，轻叹道：&ldo;算了！&rdo;织布之死，诚然恨事。但许从悦所做的，所还的，已经够多，够多了。庆南陌那枪未中他心脏，却显然伤及内腑血脉，鲜血不仅染透了他自己的衣裳，木槿的后背，更顺着马鞍流淌，一路淅沥。许从悦的身子越来越沉。他小心地嗅着身前女子发际淡淡的糙木气息，问道：&ldo;我知道你怨我。知道我为什么杀死织布么？&rdo;木槿道：&ldo;你一心想和母亲团聚，又被太后唆使着，才一时岔了念头。其实……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罪过。织布向来待人宽厚，九泉有知，也会原谅你。&rdo;许从悦道：&ldo;你哄我呢……不过你肯哄我，我也很开心。&rdo;他踌躇着，慢慢道：&ldo;杀了织布，我便再无颜面对你……我一直知道，我再也无颜面对你……可我还是……&rdo;&ldo;砰！&rdo;一道焰火飞上天际，明蓝的火焰灼亮了灰色的天，缓缓地绽开一朵硕大的木槿花。清丽简洁，却妖。娆生姿，仿佛让天地为之一亮，连干涸灰黄的旷野也显得明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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