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嗯。&rdo;释沣起身,摸了摸陈禾的额头。&ldo;这世间,重要的事不过你我,别的暂且随他去罢。&rdo;陈禾脸皮一紧,为了躲避尴尬的感觉,他赶紧说:&ldo;也不用失望,师兄,我觉得如果我们能找到师父,功法的问题很好解决。&rdo;&ldo;这…&rdo;释沣迟疑了一下。陈禾凑到他耳边,狡猾的问:&ldo;师兄,你好像很怕师父。&rdo;&ldo;胡说!&rdo;释沣本能的斥了一声,顺势将不安分的陈禾揽在怀中,免得他对自己的耳朵吐气。&ldo;那为什么没找过?&rdo;释沣沉默一阵,低声说:&ldo;当日师父魂魄没有及时寻觅再世躯体,先是跟了我上大雪山,又在我昏迷两日前反复念叨不休,等醒来时他已经走了。尸解之术,多年不曾有人用过,如果师父没事,应该等我清醒,他离开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魂魄不能继续漂泊,必须要找到寄托躯体了。&rdo;陈禾点点头,表示听懂了。&ldo;可是大雪山寒冷异常,除了北玄派与乾坤观外,山上没有凡人,几百里内都毫无人烟。&rdo;陈禾闻言,心中猛地一跳:&ldo;你是说‐‐&rdo;&ldo;正是,我不敢找…陈禾,我一点也不敢去找。&rdo;释沣声音压得极低,最后带了一丝微颤。也许南鸿子离开了,随便找了个躯体安顿魂魄,这一世,他根本不能成为修士,因为他没有时间去挑选根骨好的寄托之躯。也许南鸿子没有离开,魂魄彻底消散在大雪山冰缝之中,在释沣身旁…上古时魔修可以飞升,最近释沣陈禾他们得知,至少在这世间是有魔修飞升办法的。可是南鸿子不知道,他的魂魄迟迟不走,就是担心唯一的徒弟在这场劫难中入魔。‐‐这不值得。所有困苦磨难,抛下后就什么也不是,因那样可鄙的亲缘,最终令释沣入魔,无法飞升,在南鸿子看来是万万不行的,而南鸿子已经死了,为了徒弟,他会怎么选择?&ldo;我不知道…&rdo;释沣重复了一遍,握着陈禾的手收紧。陈禾忍着手中的疼痛,轻声安慰:&ldo;师兄,你不要担心。师父肯定已经再世生活了,就算不是修士,你想他会多少本事?能做账房,会修房顶,还打仗会念经,肯定能活得很好。&rdo;释沣不言,只是缓缓松开手。并非被陈禾说服,他只是心中明白,无论真相为何,南鸿子生也好,死也罢都已成定局,事后无论他怎样,也无济于事。世间可笑之事大抵如此‐‐卑微弱小时,只觉得是自己无用,才无法挽回一切,但最后手握强横之力,凌万物之上,仍旧还是改变不了这种绝望的遗憾。&ldo;师兄,我陪你找,肯定可以找到。&rdo;陈禾坚持,眼睛在暗夜里微微发亮,&ldo;吾辈修士,只要魂魄没有被彻底炼化,就算散去也是有迹可循的,只是会失了灵智而已。哪怕师父成了一丛花,一棵树,又或者…&rdo;&ldo;陈禾。&rdo;释沣忍不住喝止。他实在无法想象南鸿子是一丛花,或者…那什么的景象。&ldo;灵智失了,就找办法重塑,凡世没有,就去地府。六道轮回都没有,就上仙界。&rdo;陈禾吐字清晰,认认真真的说,&ldo;无非就是上穷碧落下黄泉,难又什么要紧,我定可以做到。&rdo;&ldo;……&rdo;释沣看着他,半晌都说不出话。他忽然想到,他的师弟本来孤独无依,却以魔修之身飞升,逆天而行,逼得天道回溯了时间。而这正是,会做出这样事的陈禾,能说出的话。&ldo;师…师兄?&rdo;陈禾吃了一惊,刚偏头避开,唇又被覆上。&ldo;我很欢喜。&rdo;释沣含糊的轻声说。‐‐他在赤风沙漠之上,舍命传承了那个陌生的瘦弱少年,真的如他所愿,逆天而活,无视三劫九难,踩踏天道。纵使一切回溯,陈禾没在陈家长大,他没有死。他们更是如此亲密的师兄弟。就像师弟所说,一切碍难,又算了什么呢?偏差翌日,释沣不再闭关,重新出现在众魔修眼前。而陈禾呆愣愣的摸着脖颈上的鲜红淤痕,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面驱散阴魂的镜子,直接把法宝当普通铜镜用,左照右照,神情古怪。自上次在京城那一回后,陈禾果断的把那段记忆塞进蜃珠角落,无事时绝不会去翻看,他赖着释沣赖得理所当然,毫无影响。后果就是昨晚陈禾笨拙不已,像是受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于是坚决的缠在释沣身上,可想而知,他吃了多大的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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