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霏霏。
不夜城外,下起绵绵细雨。
昏暗妖红的灯光下,蔓脚上的铁链不断震动,此起彼伏的叮铃声,犹如蛙鸣充斥在不夜城的每个角落,令人头皮发麻。
此刻,哪怕是魏冬,也只能勉强看清楚两人的动作,而监控室的张家人,已经很久没有看清过二人的正脸了。
半晌过后,宁凡找到机会抽身,与蔓拉开距离,和最开始相比,明显要狼狈了不少,身上的伤口也要比之前多了许多。
监控室里,身着银色西装的张贤哲,紧绷的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
“这小子今天不留在不夜城,不只是我,只怕整个中州参与进洪家那件事的人,都会睡不着觉。”
“是啊,谁能知道他这么强?”几个人老也如劫后余生,但口气也松松了不少。
“毕竟这里是中州,还在我的不夜城。”张贤哲冷笑一声,此时还不忘落井下石一把,“还好老子今天来了,不然张家的产业怕是要毁在那个胸大无脑的娘们身上。”
“家主英明。”张贤哲身后一众高层,哪个不是精明干练的老油条,事已至此,张天韵主动退出,张贤哲又拿下宁凡,完全掌控张家已是定局。
胜券在握。
“各位放心,之前的事情咱们可以一笔勾销,但今后谁还敢拿张天韵说事,不要怪我不客气!”张贤哲抬头看着灯光,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恩威并重,以后自己就是张家唯一的掌舵人。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不少先前同张天韵走得近的高层,立刻如蒙大赦,谄媚的样子像是恨不得就地给张贤哲磕几个头。
……
战场中心,宁凡腰杆依旧坚挺,只是多了几分勉强的感觉。
“千千,我是宁凡。”
“你忘记,自己下山的目的了?”
两人像是有种说不上的默契,同时停下了动作,一直着急出手的蔓,此刻也好像被原地定住般,眼神茫然。
“十七岁那一年,我救下你。”
宁凡嘴角微动,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
在山上的数十个徒弟中,只有李万千的身世最为凄凉,十五岁就成为了杀手,生下来就是杀人机器,从小到大,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
她一次刺杀任务失败,深受重伤,宁凡看到她的时候,李万千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蜷缩在山脚的泥地中,几乎快要死去。
后来,她拜师宁凡门下,一心一意学习刺杀技巧,但她却是唯一一个,下山不需要考核的徒弟。
临走之前,宁凡问她,“下山之后,想干什么?”
李万千想都不想就回答:“杀人。”
“杀什么人?”
“杀坏人。”
宁凡永远忘不了笑眼眯眯的李万千,阳光下,李万千的脸看起来可爱又朝气蓬勃。
临走前,宁凡往李万千口袋里偷偷放了几颗草莓。
“师傅,小心!”门口,魏冬焦急的大喊,一恍神的功夫,李万千已经再次消失不见。
“快点给我打开啊!”魏冬握紧手中的锁,心中已经完全乱了分寸,不夜城中心的战斗随时会以宁凡身死而结束,自己非但参与不进战斗,此刻甚至连打开一把锁,都无比艰难!
这么下去,宁凡必死无疑!
“千千…我是宁凡。”铁链再次缠上了宁凡的脖子,此刻的宁凡却一动不动,任由李万千普通蟒蛇般攀上他的身体。
一条条深长的伤口出现在宁凡肩头,鲜红的血溅在李万千的脸上,反而更加激起她心中杀戮的欲望。
她要用最残忍的方式,去杀掉宁凡,要让伤口遍布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要让他的鲜血流得干干净净。
铁链在宁凡的身上不断游走,伤口不断出现,监控室中几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只因画面过于血腥。
“师傅,你快跑啊!”魏冬此刻内心的防线已经完全崩溃,恨不得站在战场中心的是自己而不是宁凡。
他一边开锁,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老天都好像在和他开玩笑,他越是着急,这把锁就越不让他打开。
宁凡没有反抗,依旧笔挺的站在原地,只是眼睛一直盯着李万千,嘴里不断念叨:“千千,千千。”
“你是为了什么杀人?”
“我也不知道。”
宁凡脑海里,忽然想起见到李万千时的一段对话。
“傻孩子,我们要做的只是把坏人送到一个叫地狱的地方。”意识模糊之际,宁凡说出了这句话。
接着?李万千疯狂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眼泪开始不自觉的从她眼眶落下,她话语模糊的张口:“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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