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开弹匣看了一眼,里面的子弹是黑色弹尖红色弹体的穿甲燃烧弹。我把机枪重新合上,阴阴地笑了一声,掏出身上最后一枚手榴弹,胸有成竹地拉开了保险环,向他藏身的地方扔了出去。
从瞄准镜中可以看到,这一回手榴弹弹到了那个家伙的附近,吓得他一下子缩回了门洞。手榴弹刚爆我就冲出拐角走进小巷,这一次我打定了主意,如果干不掉他我就死在这里,也没脸回去见屠夫和大熊了。隔着墙体,我看到瞄准镜中的黄绿色人形在门洞内一停又快速冲回狙击位,没等到举起枪探出头,我就照着墙体开了一枪。子弹穿过墙体正中那个人形,人影一颤倒在了地上,一道黄色的线条从人影胸前流到地上聚成了一摊,然后颜色慢慢由黄色变成了黑色。
“目标已被清除!”我大叫道,通知屠夫和大熊小巷安全了。
“等你这句话好久了!”屠夫提着机枪跑进小巷,和我一起向前跑了不远,找了个位置架好枪。大熊这时候才退入小巷,头也不回地向我们跑了过来。
大熊刚跑到我们身边,小巷的拐角就冲出四五个民兵。他们刚一露头就被我和屠夫打倒在地,另外两个跟在后面的民兵看到被打死的同伴,马上收回迈出去的脚,把枪伸出墙角,没法瞄准,就只能拐着弯一阵瞎扫射。
我蹲到刚才那个狙击手的边上,拾起他的狙击枪,一面射击一面在他的尸体上摸索。没让我失望,摸到了十个弹匣和两包子弹。边上的屠夫和大熊也从另外三具尸体上搜出两支AK步枪和大量子弹,还有一些手榴弹。我们拿着缴获的枪打退敌人,然后快速地顺着小巷跑了出去。我刚跑过拐角,突然一个民兵冲进我的怀里。两个人的枪口正顶住对方,我什么也没看清就扣动了扳机。两声枪响后,我的小腹一热,我一下子栽倒在地上。这时我才看清,我面前躺着的是一个娃娃兵,手里拿了支破AK,脑袋已经被打掉一半,只留了个下巴,脑浆流了一地。我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下巴很熟悉。
“你没事吧?”屠夫掀起我的衣服看了一眼。我从那具尸体上移开目光,低下头一看,我腹侧被打出了一个血洞,表皮是黑黑的烧伤,血水是从伤口里面流出来的。刚开始我只是感觉到热,这时候才感觉到痛,这种痛不是一般的痛,一般的痛过了最高点就会慢慢减退,可是中枪后滚烫的子弹在肉里面,感觉就像被烙铁在肉里烙了一样,痛得我浑身发软直冒虚汗,连膀胱也一阵阵收缩,引起了强烈的尿意。
“防弹衣挡了一下,子弹没有穿过去,留在了肌肉里。”屠夫前后查看了一番说道。
“嗯!”我痛得说不出话,只能哼哼,使劲儿抓着屠夫的胳膊,仿佛这样能把痛苦转移出去一样。
“死不了!”屠夫放下我的衣服,然后一把搀住我站了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地方藏起来给你把血止住,不然会失血过多的。”
“没事,我能走!”我挣扎着推开屠夫,把M14扔掉,提着我的PSG1扶着墙向东边走去。路过那具娃娃兵尸体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可是怎么也想不起他的体形像谁。大熊从背后跑了过来,扔掉手中被打碎护木的AK,拾起地上娃娃兵的枪,架着我的胳膊跑了起来。虽然每一次迈步都牵到我的伤口引起剧痛,可是看到背后被弹雨打得满头满脸都是石粉末仍在坚持的屠夫,我咬着牙把到了嗓子眼儿的叫声咽了下去,跟着大熊跑了起来,如洪水般汹涌的剧痛不多会儿就击溃了我的意识,我昏过去了。
我被痛昏后又被疼醒了,当伤口火烧般的感觉把我从昏迷中唤醒的时候,我发现我们三个正躲在一家房顶少了一半的酒吧内。屠夫掀开我的衣服,正在向我伤口上倒酒,我痛得惨叫出声,一把打飞了他手中的酒瓶。
“你醒了!”屠夫从他们两个千疮百孔的背包内拿出了被打得稀烂的急救包,翻找起来。
“痛死我了!屠夫,你真他妈的是浑蛋!”我一边痛得抽气一边骂道。火辣辣的感觉传遍全身,原本稍有活力的肢体又一下被掏空,刚刚提起的屁股又重重地摔回到地板上。
“消消毒,我们没有消毒水了!”屠夫从包中翻出唯一的止痛吗啡给我扎上。
“这……这……是……哪里?”听着外面激烈的炮声,我环视四周问道,剧烈的疼痛让我说话都是一抽一抽的。
“酒吧!”大熊从外面提着AK走了进来,他的机枪弹箱已经扔了,背上一大片血迹,看来是他背我过来的。
“我知道!我说的是离队长他们还有多远。”我慢慢坐起身,拉过我的枪检查起来。
“没多远了!我们是顺着队长留的记号逃到这里的。好不容易才甩掉追兵,这里比较安全,不过我们一会儿还是赶快离开。”大熊从我手里拿走狙击枪帮我调起来。我低头看见了他放在我面前的AK,一颗镶嵌在枪托中的红色果核映入眼帘。
“小哈吉!”我失声叫道。
“什么?”屠夫和大熊被我吓了一跳,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我。
“我说小哈吉。那个带我们去见叫‘丛林之子’的叛军首领的娃娃兵!你们忘了吗?”我看着他们两个叫道。
“噢,我想起来了。那又怎么了?”屠夫继续在那里翻找,大熊继续把M14弹匣中的子弹装进我的PSG弹匣。
“这支枪是他的,我打死的那个小孩是他!”我捂着脸靠在吧台上呻吟道,“我想着就会碰到他们这一派,没想到打死了他。他才13岁!他还有个弟弟要靠他当兵的钱养活,这一下……”
我捂着脸不敢再说下去,今天有两个家庭葬送在我的手下,而且全是妇孺。我想起在叛军阵地时,小哈吉拿着这支东德产的AK对我炫耀它的历史。它是怎么从他父亲的手中传到了他哥哥手中,又是如何从他哥哥手中传到他手中的。他是怎么用这支枪养活了一家老小,怎么用这支枪为他的父兄报仇的。他希望拿着这支枪和战友一起创造一个和平民主的社会,他是多么想回到乡下的家中,把它埋在父兄的坟前,许下永不再使用它的愿望……“那又怎么样?上战场是他自己选的,死也是他预见到的!”屠夫扔掉手中的急救包说道,“战场上只有两种人——朋友和敌人!不是朋友的都是敌人,杀死敌人很正常,有什么可内疚的?难道你想自己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世界太小了!”我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外昏暗的天空说道,“这让我想到在战场上碰到我哥的可能性!”
“可能性不高,除非中国发生内战。不过,我觉得如果你应征回国的话,在战场上碰到我的可能性倒是比较高!”屠夫拿出颗子弹,剥去弹头,拍拍我的肩头说道,“不过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我会剥掉你的皮做个灯笼当作纪念!”
“指不定谁剥谁呢!”我接过他递给我的少量火药倒进伤口,然后扭过头握住大熊的手,对他点了点头。
屠夫拿出火柴划着一根,一下子引着了伤口内的火药,整个伤口一下子烧着了,所有断裂的血管瞬间都被烧煳了,血止住了!不过我又痛昏过去了,没两秒又疼醒了,要是没有吗啡压着,我觉得我一定会痛死。即使这样,我的肚子还是像着了火一样,炙烤难忍。这时候什么我杀了朋友、杀了妇孺,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真他妈的疼!是谁把这招写进战场急救手册的?我非把他的坟给刨了不可!”我痛得躺在地上,一边不自觉地抽搐着,一边用手捶地。
“真香啊!”屠夫在空气中深吸了一口皮肉烧焦的味道,“把你烤了一定好吃!”
“把你煮了也不错!”我拼命号叫着回敬他,想借此宣泄身体内越积越多的痛苦。
“呵呵!”大熊在边上忍不住笑出声来。
躺在地上好半天,等腰上的疼痛被药劲儿压下去后,我慢慢地试着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虽然子弹没有取出来,不过血是止住了,也稍能活动了。我掏出绷带把腰上的伤口盖上,轻轻地穿好衣服,接过大熊递过来的枪和子弹,自己又调了调这才背上,然后对屠夫和大熊说道:“可以了,走吧!”
屠夫和大熊点了点头,提着AK和我一起走了出去。大熊边走边说:“可以啊,食尸鬼就是不一般。我一直以为亚洲人很脆弱,这么看来还是很厉害的嘛!”
我比了比中指,都懒得说话了。
与其说我是在走,不如说我是在挪动,我根本不敢大跨步前进,以前不知道走路也会用到腹部的肌肉,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了。
走出门我们才发现就在火线上,布满浓烟的天空中,无数的曳光弹画着弧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弹网。炮弹的呼嘨声此起彼伏,连大地都在颤抖。街上悄无一人,到处都是死尸血水,把墙体都染红了,仅面前的一条街上就最少死了数千人。我从没有见过这种正式的攻城战,完全是用人肉堆成的。
“屠夫,我终于相信你所说的话了!”我声音微颤,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哪一句?”屠夫绕过一片连在一起的弹坑,把脚前面的残肢断臂踢进弹坑。
“你说过在格罗兹尼杀了2000多人一点儿也不显眼,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我跟着他绕过满是包裹着各种内脏的衣衫碎片的弹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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