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我听到一首好听的歌。”
“深深,你想不想看日出?”
“深深......”
“深深......”
我想起了关于这医院里的一切。
Mark说错了,我不是不爱说话,而是说不了话,我那时候有很严重的抑郁症,自杀被送进医院,醒来以后就说不出话了。
而后,是一段痛苦的日子,我像是被关押的囚犯,有一段日子,他们把我绑着,以防我自残。
还有段时间,窗户都是封死的,因为我看到窗户就想跳,完全不受控制。
我去任何地方都有护士跟着,以防我以任何形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很长一段时间,我嘴上都戴着一个扩张器,他们怕我咬舌自尽,那大抵是我最丑的时候。
那段时间,我每天过得浑浑噩噩,他们给我吃不同的药,把我折磨的越发不成样子,每次妈妈来看我都是哭着离开的。她最不愿意看我吃饭,因为药物作用,我四肢无力发抖,连筷子都拿不住,食欲也不好,只吃些流食。
那段日子是地狱,而那个白衣少年给了我阳光和希望。
可是,我想起了我曾经的样子,想起了要我当摄影模特的Mark,却唯独想不起那白衣少年。你到底是谁?我记不起你的名字!
我不知道为什么哭,一摸脸上,全是水,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Mark上前拉住我,将雨伞遮在我的头顶,似乎吓到了,“你这是怎么了?”
我拉住他的衣服,全是哭腔:“小狗,你送我回家!我要回家!”
‘小狗’是我给他取的名字。
他扶着我,“好......好。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我找不到了。”
而后,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Mark一下一下轻轻地拍我的后背,安抚我的情绪,“会找到的。我带你去找。”
接着,我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之后我便失去了意识,很长一段时间后,我模糊地听见谁在我耳边哭泣,好像都能听见,却无法醒过来。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说:“安深,我回来了。”
然后,那个声音又说了好多话。
我却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梦里面有那个白衣少年,他有着粗浓的眉,深邃的眼,长长的睫毛,高高的鼻梁,如笔墨勾勒的唇。
我说:“是你,真好。”
他的眼角却滑落一滴眼泪,那双潭水般的眸子瞬时如星光般灿烂忽又暗淡地不见一丝光芒,他还是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声音:“是我啊,傻瓜。”
我问他:“你怎么也哭了。”
他说:“深深,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都忘了吧。”
然后,他在我的梦里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了。
耳边传来呼喊,“安深!”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惊道:“西臣?!”
叶西臣轻叹一声,说道:“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不是答应我要等我回国再来找记忆吗?”
我环视周围,陌生的环境,开始不安,“这里是哪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住的酒店,放心,你还在蓉城。”他一顿,说道:“我来陪你找回你的记忆。”
我忽然觉得眼眶很热,满肚子的委屈和难过想告诉叶西臣知道,却不知从哪里说起,“我真笨,连家都找不到了。”
他擦掉我的眼泪,轻声道:“安深不是笨,安深只是忘记了。”
“我爸爸的葬礼,没有人让我去,他们都躲着我,是不是怪我不记得他了?”
叶西臣抱住我,安慰着:“不是,他们是怕安深伤心。”
“我不是故意要忘记的。”
叶西臣拥紧我,“我知道。安深,不记得没关系。”
“叶西臣,我是有病史的,你知道吗?”我平静地讲述,任眼泪不断往下滑落,就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六年前,我有严重的抑郁症,我不知道病因,但是我记得那时的感受和痛苦,我觉得死才是我唯一的解脱,所以,那场车祸,或许根本是我想死,只是正好撞到了你的车前,不是你害了我,是我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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